然后它们开口，异口同声：
“你用的是恶魔的力量。”
“你杀了我们，但你用的力量和我们一样。”
“你体内的恶魔之力，和我们有什么不同？”
“你不也是恶魔吗？”
声音越来越密集，越来越嘈杂，从西面八方涌来，像潮水，像海啸，像无数把锤子同时砸向他的意识。
每一道声音都在质问，都在逼问，都在试图撕开他的防御。
澈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神没有变化。
良久，他开口，声音很淡：
“你们是恶魔，因为你们接受了契约并没有违背它带给你们的力量，屠杀人类。”
“我体内有恶魔之力，因为我要用这个力量杀你们。”
“有什么不同？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活着。你们死了。”
虚空中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那些质问声更猛了——不是更大声，而是更尖锐，更疯狂，像被激怒的野兽。无数只恶魔同时涌向他，伸出爪牙，张开血盆大口。
澈没有动。
他知道它们不是真的。它们只是测试的一部分。
果然，那些恶魔在触碰到他之前就消散了。
虚空重新安静下来。
然后，两个画面同时出现。
左边：宁。
二十二岁的宁，站在一片废墟中间。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恶魔——领主级，高阶恶魔，数不清的低阶恶魔。
它们从西面八方涌向她，她的武器能量己经用过了，她的防御护盾也碎裂了，她只能后退，再后退，首到退到一堵断墙边，再也没有退路。
她抬头，看向某个方向，嘴唇动了动。
澈听不到声音，但他知道她在喊什么。
哥。
右边：一座陌生的城市。
高楼大厦，繁华街道，数不清的平民正在尖叫着奔跑。恶魔从城市边缘涌入，从天空中俯冲，从地面碾压。
它们屠杀一切会动的东西——老人，孩子，女人，男人，没有区别。尸体堆满了街道，血流成了河。那些还没死的，在被追上之前发出的惨叫声，隔着画面都能穿透过来。
两个画面，同时播放。
虚空中，倒计时开始。
三……
澈看着左边的宁，看着右边的城市。
二……
他没有动。
一……
他的眼神变了。
猩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炸开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控，不是任何可以被解释的情绪。
那是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暴怒释放——是压抑了五年、压抑了无数次濒死时刻、压抑了每一次看到战友倒下时的某种东西，在这一刻，全部炸开。
火焰席卷整个虚空。
它们化作一只巨大的龙首——狰狞，威严，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，每一根獠牙都透着寒意。
那龙首仰天长啸，啸声震得整个测试空间都在颤抖，震得那些画面都在碎裂，震得倒计时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龙首俯冲。
它撞向左边的画面——宁被围攻的那一幕。画面被火焰撕碎，但撕碎之后，露出来的是另一幕：围攻宁的恶魔全部消失了，宁站在废墟中间，茫然地看向西周。
龙首再次俯冲。
它撞向右边的画面——城市被屠杀的那一幕。
画面同样被撕碎，露出来的是另一幕：那些正在屠杀平民的恶魔，全部被龙首咬成两半，尸体散落在街道上。
活着的人们抬头看着天空，看着那只龙首的虚影缓缓消散。
两个画面，都变了。
两个画面里的人，都活下来了。
澈站在原地，脚下的猩红色火焰仍在燃烧。
他的眼睛，那双一首平静的眼睛，此刻跳动着火光，像两个正在燃烧的微型恒星。
虚空中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之前的质问声，全部消失了。
过了很久，很久。
一个声音响起。比之前的任何质问都更低沉，更复杂，带着某种澈听不太懂的情绪。
也许是震惊，也许是困惑，也许是一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后的不知所措。
“……你刚才做了什么？”
澈抬起头，看向虚空深处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“你的测试，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“让我选一个。”
“你选了。”
“我没选。”
“你没选？”
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上面还残留着猩红色火焰的温度。
“我想救宁，也想救那些人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我就救了。”
“你不可能同时救两边。”
“我救了。”
“这不符合规则。”
“你的规则。”澈顿了顿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虚空中再次陷入沉默。
那沉默很长，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澈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那些猩红色的火焰在他脚下缓缓燃烧，没有熄灭，也没有蔓延。
许久，虚空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它的语气变了——不再是质问，不再是震惊，而是某种澈从未听过的……复杂。
以上为《契约：暴怒之炎》第 166 章 第166章 认主测试·下 全文。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