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是个大晴天。
日头从茅草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落了几块碎金。
顾凉月今天没出摊——隔壁王婶的儿子成亲,镇上大半人家都去吃席,肉摊歇一天也无妨。
她把昨儿剩下的半扇排骨剁了,又去院子里拔了两棵白萝卜,打算炖锅汤。
端着药和纱布进屋的时候,乐尘正靠坐在床头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微微屈伸,像是在试探力气恢复了几分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比夜里更淡了些,像是被阳光洗褪了一层颜色。
“换药了。”顾凉月把东西搁下,往床沿上一坐,半点不见外,“衣裳撩起来。”
乐尘的手顿了顿。
顾凉月等了片刻,见他不动,挑了下眉:“乐尘公子,你这伤在肋下,不撩衣裳我怎么换?放心,我杀猪的,什么肉没见过。”
她说得坦荡极了,坦荡到乐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。他垂下眼,修长的手指捏住衣摆,将玄色里衣缓缓卷了上去。
顾凉月本来己经伸手去揭旧纱布了,动作忽然顿住。
日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,正好落在他露出的腰腹上。那些纱布缠得并不规整——是她头一回给人包扎的手笔,歪歪扭扭地绕了几圈,此刻松松地贴着皮肤,边缘洇出浅淡的药渍。纱布没有覆盖到的地方,皮肤紧绷而平滑,从肋骨往下,腹部的肌肉线条一道一道地收束下去,像是被造物主拿刀背细细勾过一遍。
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块状分明,是长年习武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形态,薄而有力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而更往下,纱布的边缘,两条斜斜的线条从腰侧没入裤腰,弧度利落得像是一笔画成的。
顾凉月的目光在那两条线上多停了半息。
然后她面不改色地低下头,开始解旧纱布。一圈一圈地拆开,最里面那层被伤口渗出的液粘住了,她不得不用手指按住他腰侧的皮肤,另一只手轻轻揭。
她指尖碰到他的一瞬间,手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。
不是那种受惊的、大幅度的瑟缩,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收紧。
腹肌的线条在她指腹下骤然变得分明,硬得像绷到极致的弓弦,连带着他整个上半身都僵了一瞬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息,然后重新续上,刻意放得又轻又缓。
顾凉月抬眼看他。
乐尘没有看她。他的脸微微偏向一边,下颌线咬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。耳尖在日光里泛着极浅极浅的红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疼?”她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
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。
顾凉月没再问了。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把旧纱布取下来,检查了一下伤口——愈合得比她预想的好,边缘己经开始收口了,红肿也退了大半。
她拿干净布巾蘸了温水,把伤口周围擦拭干净,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轻。
她俯身的时候,头发从耳后滑下来,发尾扫过他的腰腹。
乐尘的手指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了粗布褥子。
她靠得很近。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。不是脂粉,不是熏香,是皂角的清气混着灶火的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暖融融的体息。
赵大叔前日来换药的时候问过她,说凉月你天天杀猪怎么身上一点腥味都没有,她笑着说那是你没闻见,我都闻习惯了。
可他闻得见。
他闻见的全是干净的、属于她自己的气息。
“行了。”顾凉月把新纱布覆上去,手指在他腰侧绕了一圈,将纱布的末端掖好,顺手在他腹肌上拍了一下,“恢复得不错,再有个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。”
那一拍力道极轻,跟拍小猪崽似的。
乐尘整个人又绷了一下。
顾凉月浑然不觉,收拾了东西起身要走。刚迈出去一步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我会好好报答你的。”
她回头。
乐尘己经把衣摆放下来了,重新变回那个端正的、疏离的病人。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薄薄的毛边,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比平时深了些,不再是冬日冰面的颜色,倒像是早春湖水解冻前那一刻的暗流涌动。
他看着她,又说了一遍。
“待我伤好,必当重谢。”
顾凉月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,笑得没心没肺:“行啊,那你快点好起来,好了之后帮我杀两天猪,就算报答了。”
以上为《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》第 139 章 第4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4 全文。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