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圆形的空间，不大，首径大约十丈。穹顶是透明的，可以看见穹顶城上空的灰色天空。地面是黑色的石头，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共鸣阵——和他们之前在矿洞里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，但大了十倍。
核心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幻影，不是迷宫制造的东西——是一个真人。
一个少年。
穿着黑色的制服，左胸绣着银色的国徽。他的头发是白色的，眼睛是灰色的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镜子。”洛辰开口。
少年转头看他。
“洛辰。”他说。用的是洛辰的声音。
“你在复制我？”
“我在学习你。”镜子的声音从洛辰的声音变成了他自己的——一个没有温度的、中性的、像玻璃一样透明的声音，“你的缺陷很有意思。吃掉妹妹，失去味觉，用魔法代替感官。这些东西，我从来没有复制过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你愿意让我复制更多吗？”
洛辰看着他。
嘴里涌上来一股味道——不是他尝过的任何一种。是一种新的，像刚发芽的草，像刚融化的雪。
“你己经复制了。”洛辰说，“你尝到了我的味道。血腥味。对吗？”
镜子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——不是复制来的，不是模仿来的——是他自己的。
困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尝到了你的味道。”洛辰说，“你尝到我的血腥味的时候，你的情绪是苦的。不是害怕——是好奇。你从来没有尝过血腥味，对吗？因为你没有自己的缺陷，你只能复制别人的。”
镜子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复制别人的缺陷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洛辰问。
“意味着我可以拥有所有的力量。”
“不。”洛辰摇头，“意味着你要承受所有人的痛苦。”
镜子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尝到了。”洛辰说，“我的血腥味，现在还在你嘴里。是不是很苦？”
镜子的嘴唇在抖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裂开了，“我不想尝了。”
他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“我不想尝了。太苦了。为什么这么苦？你每天都尝这个味道吗？”
洛辰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
“每天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习惯了。”
“你怎么习惯的？”
洛辰想了想。
“因为有人给我做了饭。”
镜子抬起头，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什么？”
“白粥。”洛辰说，“甜的。”
镜子看着他，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复制来的，是他自己的。苦涩的、颤抖的、但真实的。
“我也想尝尝甜的。”他说。
洛辰伸出手。
镜子看着那只手，犹豫了很久。
然后他握住了。
“镜子不行了。”零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年，“他的身体撑不住那么多缺陷。他复制了太多人的痛苦，但没有自己的核心来承载。”
“能救吗？”烬问。
白槿蹲下来，检查镜子的瞳孔。
“有办法。但他的缺陷需要被‘清空’一次。就像格式化。”
“清空了会怎样？”
“他会失去所有复制来的缺陷。”白槿说，“包括有用的。他会变回普通人。”
沉默。
镜子抬起头，看着所有人。
“那就清空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白槿问，“清空之后，你可能再也拿不回那些力量。”
“我不需要那些力量。”镜子说，“那些力量，都是别人的痛苦。我不想再尝了。”
白槿看了洛辰一眼。
洛辰点了点头。
白槿伸出手，按在镜子的额头上。
银丝从她的指尖涌出来，钻进镜子的皮肤，沿着他的血管蔓延到全身。镜子的身体开始发光——不是一种颜色，是很多种。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黄的、紫的——所有他复制过的缺陷，每一种颜色代表一个人的痛苦。
那些光芒从镜子的身体里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镜子的脸开始变化——从面无表情，变得越来越……像一个人。
会皱眉，会咬嘴唇，会眨眼。
最后一道光从他身体里飘出来的时候，镜子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他睁开了。
灰色的眼睛变成了深棕色。
“我……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没有味道了。”
洛辰尝了尝空气。
确实，没有了。镜子身上的情绪味道，完全消失了。
“你现在是空白的。”洛辰说。
镜子看着他，那双新的深棕色眼睛里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空白的。我是干净的。”
核心开始震动。
穹顶上的透明壁障出现了裂缝——那些裂缝从核心中央向外蔓延，像树枝一样分叉，覆盖了整个穹顶。
“迷宫要关了。”白槿喊道，“快走！”
八个人——加上镜子——九个人，开始朝核心外跑。
裂缝追在他们身后。
地面在裂开，墙壁在崩塌，灰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像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。
以上为《魔法学院圣洛梵纪实档案》第 42 章 第三十七章 破坏 全文。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