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球谈判的正式名称是“三方月球资源共同开发框架协议第二轮磋商”，在日内瓦的一座中立建筑里进行。
夏辰当然不在日内瓦。他在昆仑关的机库里修机甲。但谈判的阴影无处不在，基地的气氛变了，像是一场风暴来临之前气压骤降的那种感觉。
变化最先体现在食堂里。
平时食堂的电视屏幕播的是联邦新闻频道，内容无非是天穹计划的最新进展、某位将军的视察活动、或者月球基地建设情况的例行报道。但最近两周，电视上频繁出现的是谈判代表的面孔，东陆联邦的、泰西合众的、欧罗大联盟的，他们穿着得体的西装，在闪光灯前握手、微笑、说些谁都听不懂的外交辞令。
周鸣一边嚼着辣条一边看新闻：“他们说三周内达成协议。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夏辰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们的握手时间比上次短了。”夏辰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，“上次握手西秒，这次两秒。握手时间越短，分歧越大。”
周鸣愣了一下：“你从握手时间看出谈判前景？”
“修了六年机器，你看不出一个人用扳手的力道是不是真在用力，你就修不了机器。外交和修机器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，表面动作是装饰，真正的东西藏在细节里。”
周鸣看着新闻里的外交官，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敬畏。
“你这人……真的不适合干外交。你这种人一旦去了谈判桌，对方连底裤都能被你看出颜色来。”
夏辰没理他。
但周鸣的玩笑话提醒了他一件事，昆仑关里确实多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。
比如，韩铁山最近一周的训练计划突然变得紧凑了三倍。不只是对夏辰，是对所有试飞员。
比如，基地的安保等级从“二级”悄悄调到了“一级”，这意味着进出基地需要更严格的身份验证，通讯系统增加了额外的加密层，机库的巡逻频率从每两小时一次变成了每小时一次。
比如，方旭来昆仑关了。
夏辰是在走廊上碰到他的。准确地说，是方旭带着一群参谋和军官从他身边走过，没有看他一眼。但那个从港口区开始就印在他记忆里的身影，方脸、浓眉、军装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，在昆仑关的灰色走廊里显得格外不协调。
方旭不常来昆仑关。他通常坐在联邦总部的办公室里，通过全息屏幕远程指挥。他亲自来，意味着事情己经到了远程指挥无法解决的程度。
苏映雪比夏辰知道得更多。
她在通讯中心的监控屏幕上，看着过去72小时内泰西合众月球基地的通讯流量曲线。
曲线在48小时前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峰值。
不只是普通通讯增加，是加密频道的通讯量暴增了400%。而那些加密通讯的目的地，不是泰西合众的地球总部，也不是他们在月球南极的主基地。
目的地是一个坐标。
苏映雪调出了那个坐标，月球背面，一个靠近南极-艾特肯盆地的区域。那个区域在公开资料里标注为“未探查区域”，没有任何己知的人类设施。
但她追踪到的加密通讯信号，确实来自那个方向。
苏映雪把这些数据整理好，准备去找韩铁山。
但她刚走出通讯中心，就在走廊的转角处碰到了一个人。
艾琳娜。
银白色的头发在走廊的冷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她穿着黑色高领衫和工装裤，看起来像是要去健身而不是去什么正式场合。
“苏上尉。”艾琳娜笑着打招呼，“这么晚还在工作？”
“是的。”苏映雪的语气和平时一样，礼貌但没有温度。
“辛苦了。”艾琳娜在走廊里和她并肩走了几步，“我听说月球谈判不太顺利？”
苏映雪没有回答。
“当然，作为文化交流顾问，我不应该打听军事机密。”艾琳娜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只是有点好奇，如果谈判破裂了，对昆仑关的影响有多大？”
苏映雪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头看着艾琳娜。
“沃尔科娃女士，”她说，“文化交流的范围不包括军事部署和战略评估。如果你对这些问题感兴趣，建议你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提出。”
“当然。”艾琳娜笑着点了点头，“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她走了。
苏映雪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艾琳娜的步态没有丝毫变化，还是那种从容的、优雅的、在昆仑关格格不入的节奏。但苏映雪注意到一个细节，
以上为《天穹之上1》第 30 章 第30章 谈判桌下的刀 全文。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